昨天晚上跟同事一起去信義學堂聽劉炯朗校長的演講,還是習慣稱他校長,我的大學畢業證書上還是蓋他的章呢! 科技領域出身的他,講題卻是文字與語言之美。整場演講精采絶倫,毫無冷場,對劉校長除了佩服之外,也沒什麼話好講,還有,我再度開始痛恨自己小時後為什麼不讀書,不背書!

  再次見識到什麼叫做學問淵博,又什麼叫做人文素養,而一個人溫文儒雅的氣度又是怎麼散發出來的。一個唸計算機出身的老教授,卻有扎實的國文底子,以寫對聯自娛。慚愧的發現,勉勉強強算是文組出身的我,連欣賞文學之美,都不算真的做得到。

  小時後被媽媽送去學作文,真的對我來說是件好事,雖然時間不長,作文依舊爛得要命,但卻被了不少唐詩下來。雖然當初是背交差了事的,小學生誰真的認真到要搞懂所有事情,連到這麼老了,我依舊這麼混這麼不求甚解,何況當時。蛋小時後雖然一點都不懂自己在背什麼,但當時背的東西就這樣刻下來,到現在還記得一些,讀到時也馬上可以恢復印象,不像現在年紀大了,記憶力差了,三個月前死背下來蘇軾的水調歌頭跟李白的月下獨酌,現在已經零零落落的。

  或許是我資質駑鈍,現在想想,大概真的是在讀過英詩後,才回過頭發現中國的詩詞是這麼精緻又了不起。而且,大概是沒有其他語言文化可以模仿的。想把中國詩詞翻譯成英文,怎麼看都失了味。我自己猜想,是否因為中國詩詞所表達的,常常不是一維,而是二維甚至三維的境界。我所指的一維,是以文字描述具體形樣,就是字面上所陳述的意思,翻譯最多就做到這個吧。二維在於詩人的選詞用字,因為中國文字單一字多重意義或兼具各種詞性的特性,常會帶出另一層面的意境跟隱喻。而第三維,我腦袋裡面想的是,當把詩人(或是你我)擺進去詩詞所描述的圖畫中,所引發出來的感觸或是共鳴了。中國詩詞中,像這樣的作品比比皆是。其實許多外文詩詞(像是Bob Dylan寫的歌詞),很多也有深奧的多重含意,但至少我還沒看過像五言絕句,只用20個字,還平仄工整對仗。

  精心雕琢的20個字,所表現出來的,比我這不知道是20個字多少倍的文章,有意思許多。

  劉校長昨天說了,語言文字這項工具,用得好就是個藝術,用不好,至少就是個工具。又說,其實天下文章一大抄,我們現在常用的許多字句,其實也都是有典故出處的。劉校長舉了個例子,什麼叫「三月不知肉味」? 現在被大家用的,好像前一陣子新聞媒體也這麼誤用,說的好像是三個月吃不到肉,已經不知道肉的滋味了。其實回頭看看出處「論語 述而」的記載,孔子三月不知肉味不是吃不到肉,音樂太美,聽得太專心了! 這種例子很多,像是去看了董陽孜的書法展後,我回頭去查了老子,這才發現我們常說的「大器晚成」,根本不是我們大家心裡想的意思,解釋大都會寫著晚成或做免成,許多研究老子的學者都同意,「免成」其實比「晚成」更符合老子的思想,不過這個成語誤用,該算是王弼的錯吧!

  回到昨天的演講,聽完後,雖然懊悔自己小時後不愛唸書又不肯乖乖背書,至少還是慶幸自己的母語是這麼美麗的中文,雖然沒有文學素養的我,無法像劉校長一般,信手拈來即是首詩或對子,但我還是有機會可以欣賞中國詩詞之美。

  收聽得到新竹廣播節目的人,聽說劉校長在IC之音(FM97.5)主持了一個叫「我愛談天你愛笑」的廣播節目,應該很精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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