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把吉本芭娜娜的Asleep看完,其實這本書不算新吧,雖然英文翻譯版的版權是在2000,不過好像原始版權是在1989。我不知道這本書跟上一本Goodbye Tsuigumi比起來,哪本比較新或是哪本寫得比較好。不過我知道我看這本看的很辛苦。

  Asleep這本書是由三個中篇集結而成,而死亡在這三個故事裡都有很重的戲份。我看這本書很辛苦的原因不是英文比較難,一搬來說,中篇故事應該比長篇故事容易看,但是這三個故事常讓我沉重的有點不想再看下去。

  Asleep裡的三個故事,第三個就叫Asleep,這個也是我最喜歡的故事,也是我看得最沉重的一個。一邊看還一邊擔心會有不好的結局,雖然香蕉小姐的書出現大悲劇的機會其實不大。我想反正沒多少人會去看這本書,所以我乾脆把故事說一說好了。

  故事名字叫Asleep,大概已經把故事的重點說清楚了。女主角是個比我還要會睡覺的女生Terako,事情環繞著她剛自殺身亡沒多久的好朋友Shiori。Shiori所做的職業算是種專業陪睡的服務吧,Terako說在認識Shiori之前她還不知道有這種服務存在,我到現在還是不相信有這種服務存在,雖然我覺得真實世界好像真的有這種需求。這邊所謂的專業陪睡的服務指的是,純陪在一旁睡覺,算是治療失眠,還有睡不安穩的治療師吧。

  Terako在故事的一開始問自己,什麼時候開始,當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她會睡那麼多?不過Terako有一樣特異功能,就算她正在睡覺,她也能分辨她男朋友打來的電話,在198x年,這應該還是家用電話,所以不是編輯手機鈴聲的功勞。對Terako來說,男朋友打來的電話的鈴聲是不同的,因著說不出來的理由,她知道這通電話是她男朋友打來的,所有其他的聲音都叫不起她,就只有她男朋友打來的電話會傳到她腦袋裡,而她也會起床接電話。兩個人的對話總是從「我猜你剛剛在睡覺」開始。

  其實當你睡了太久之後起床,整個人會很累,還會全身痠痛頭暈腦脹,直想回頭再回去睡覺。Terako其實用睡覺逃避的是寂寞,一個人的寂寞,也想也是因為這樣,唯一能叫醒她的是男朋友打來的電話吧。

  Shiori跟Terako解釋過她的工作,說她在「工作的時候」不能睡著,但是這很難。在無意識中,你的呼吸會逐漸跟身旁的人一致,然後,你好像開始吸入對方那困擾他的黑暗,這樣的黑暗好像在你體內累積,當你不小心睡著後,最後成為會驚醒你的惡夢。到最後,Shiori完全無法睡覺,Terako隱約知道,Shiori的自殺絕對是因為她的職業,一個她熱愛到最後卻使得她不得不自殺的工作。當醫般的睡眠沒有辦法成為你的逃避的時候,唯一的選擇也只有死亡吧。

  從小,睡眠就是Terako的逃避。父母常把她一個人丟在家,她也不喜歡黑暗,唯一逃避黑暗的方法就是睡覺,所以她從小就訓練自己,不管在什麼狀況下,都可以很快的睡著。現在,她用睡眠在逃避思考她男朋友那躺在醫院的植物人妻子,和那些「是很好的人」的姻親,她用睡眠在逃避思考這到底是不是愛情,在逃避寂寞。

  有時,Terako在約會後一個人回家的路上,會順道去找Shiori。在她和Shiori最後一次碰面裡,她發現Shiori買了個很大的吊床吊在起居室裡,Shiori跟她解釋因為在舒服的大床上工作是不能睡覺的,所以只要她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她就會習慣性的張大眼睛不睡覺,或許,她在吊床上就能睡著了。我猜,這個原因大概是為何Shiori不沒有選擇她那舒適的、像是中古世紀電影場景所用道具的大床作為自殺的地方。在那次見面,Shiori一樣的體貼,一樣的看出Terako為著什麼事在煩惱,一樣的提供她的安慰,那次會面Terako沒說出口的是,她已經等得好累。這種疲憊像是要把她壓垮一般,回到家後,倒在床上,像是這個世界上,只有她跟她的床,其他的都不存在了。

  有一天,Terako睡到連男朋友有打電話來都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她也開始逃避她男朋友的電話嗎?跟男朋友在外過夜的一晚,她開始了解Shiori說的,你開始和躺在身邊的人呼吸一致,開始吸入對方的疲憊,她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她的確知道她男朋友這一段時間,似乎真的心力交瘁。雖然她男朋友不太提他躺在醫院的妻子的事,但是她知道這大概原因吧,雖然姻親們願意讓他辦離婚手續,但是他總覺得不能這樣丟下這一切,但又不知道女朋友願意這樣等他多久。Terako想幫也幫不上忙,或許就像Shiori所說的,唯一的做的事,就是什麼也不說吧,或許Terako幫不上忙的原因,也可能是連她自己都累壞了。她真的體會到Shiori的工作到底是什麼意思。

Shiori, it’s really true, isn’t it? I think lately I’ve started to understand. I think maybe as I’m sleeping next to him, stretched out here like his shadow, maybe I take in his very being, his heart and mind, just like breathing in the darkness. And maybe if you keep on doing that, if you come to know lots of different people’s dream, like you did, maybe you reach a point from which you can’t return, and maybe that weighed down on you so heavily that in the end there was really nothing you could do but die. (Asleep by Banana Yoshimoto p149

  回到家後,Terako繼續不停的想睡覺,想著,或許他的妻子就是在黑夜最深的地方,或許Shiori也在那附近,或許,每次當自己睡著後,也不知不覺晃到那裡去。就算醒來後,腦袋依然昏昏沉沉的,似乎在催促自己回去睡覺,電話不停的在響,是男朋友打來的,像是在表示他那很有耐心的愛情,但自己再怎麼努力,卻張不開眼睛,像被詛咒一樣,明明頭腦很清醒,為什麼就是張不開眼睛呢?想著想著,又昏睡過去,在睡眠中有幾次有聽到電話鈴聲,他打來的電話。

  故事還沒有結束,不過我不想再寫下去了。其實故事很簡單,腳色很少,許多篇幅都被香蕉小姐拿來描寫半睡半醒的感覺,夜跟黎明交接的那一刻,和睡眠。但是,說還說去,還是在講逃避寂寞吧,潛意識的知道,在自己一個人清醒的時候,就得要面對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感覺,就得要面對環繞著四周的沉重。但是,當兩個人的時候,是不是寂寞會加倍呢?

  雖然在故事的最後,作者安排了個非常positive的結束,但是故事從頭到結束前的那些沉重的悲哀,依然很深刻。許多人在睡覺,男朋友的植物人妻子,她死去的朋友Shiori也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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